Skip to content
水尺之下 — 江墨染流年

Original KARUU story

水尺之下

By 江墨染流年

承熙十九年,澄江下游接连歉收,递往朝廷的丰水簿上却仍是水足粮丰,漕粮催征不止。替渡口刻水尺的匠女岑照,发现亡父的旧尺与官尺相差七寸。她本想洗清父亲盗卖堤料的罪名,追到的却不只是一道刻错的水线。 历次修堤改动了水尺零点,田等、租契、赈粮与河工债务却沿用旧数。受灾的人被记作丰收,有田的人被算作无田。岑照与失意县丞、替船户争取停航权的船头一道追索旧痕,每查明一处差错,也触动一群依靠旧制活下去的人。 下一次洪峰将至,三县联测只剩有限时日。一把尺能量清河岸,却未必量得清该由谁偿还的亏欠。

This edition contains AI-generated text.

Language
zh
Publisher
KARUU AB
Explore
Ebook

Choose your edition

Checking available editions…

Reading and listening

What is included in a read + listen edition?

A read + listen edition combines an ebook with the audiobook of the same work. Each enabled KARUU bundle lists its exact language, files and access conditions before checkout. Edition availability is shown above.

Where do I find a KARUU purchase?

Once a payment is confirmed, the included works appear in My creations in your KARUU account. Platform purchases remain in that platform’s library. Owning a Google Play or Kindle edition does not automatically grant a KARUU edition.

免费试读 · 正文开篇节选

水尺之下

江墨染流年 · 第一章 尺坯

刨花贴着岑照的鞋尖卷起来时,巷口刚响过卖豆腐的梆子。

她将尺坯翻面,迎着窗缝透进来的天光看了一遍。榆木搁了整冬,昨夜刨平,今晨仍有一处微翘。她用指腹按住木身,薄刨只吃进去一丝,刨口发出短促的响声。再放上平案,四角才都服帖。

母亲在门边缝油布。针穿过厚布,得先拿锥子开孔,抽线时,整块布便拖着膝上的围裙轻轻一动。

“今天领得回钱?”岑素娘问。

“验了就领。”

岑照取来校尺,贴住尺坯。每校完一段,她便把分规重新张开,再从头走一遍。窗外的光渐渐照到第三格,十个小间仍与第一格严丝合缝。她把刀横放,展开承办吏给的样记。

纸上抄着旧尺各道水数,最下端圈了一个零字。零旁有半道模糊墨痕,看不出原先写的什么。尺座在何处、取哪块岸石为准,纸上都没有。

她昨天便问过送样的人,那人说,到了渡口,自有人指。

岑照握起刻刀,又放下。末一道定位线还空着。

岑素娘抬眼:“一道线,到了那里再刻。别叫人家等你。”

“得先知道落在哪里。”

“那就带着刀去。”

母亲把油布翻过一边,露出案角压着的木行账帖。岑照看见那张黄纸,没再说话,将雇单、样记夹进旧布套,尺坯包好,刀也带上。

渡口正在卸麻袋。跳板受着人的脚步,一头沉,一头抬,湿绳拖过泥地,留下蛇一样的沟。岑照抱尺绕到水棚后,找见承办吏。他面前摆着一碗凉茶,两名役夫已拿铁锤守在岸边。

“就差你了。”承办吏指指水下,“钉上。”

补过的座木露出半截,新木颜色浅,旧木泡得发黑,两者用铁箍束在一起。岑照蹲下,拨开一缕挂在木上的水草,看见两个旧钉孔,一高一低,都偏在新木边缘。

她展开样记,沿着纸边比了比。照上面画的钉位,尺身贴不到那两个孔。

“旧尺原先怎么安的?”

“拆了,烂透了。”

“参照哪块石头?”

承办吏把茶碗往里推:“你做的是尺,问石头做什么?”

“样记只有旧零。座木补过,得先认定位置,我才能落最后一刀。”

他接过尺,眯眼看那些细刻:“官样给了你,照做便是。谁叫你改?”

“间距都照样记校过。我没改。”岑照指着尺尾,“这里留着,就是等您指认。”

一个役夫将铁钉含在嘴里,含混地催:“挨着座木下头装,往年也这么装。”

岑照没有松手。水从座木边打过去,短短一声响,像木头底下有人叩门。

“下头是补齐的,还是锯掉过?”她问。

役夫取出钉子,看向承办吏。

承办吏脸沉下来:“你有权改官样么?今日验的是齐全成尺。少一道便是未完工,工钱不能支。”

“雇单写今日交尺,我已经送来了。若是不能验,请写明缘由,说缺尺座和参照位置。”

她说完,心里稍稍定了一点。纸上写清,往后便不至于只剩两张嘴。

承办吏却笑了一声,回棚内提笔。片刻后,一张窄纸推到她面前,上面只写岑家水尺未交齐,限后日午前补交,逾期报误工。

“不是没交齐,是——”

“你自己说少一道。”

岑照看着那行字,才发现自己方才说得太快。她想请他添上未验缘由,他已把笔搁回砚上,伸手叫下一个人。

回执没有工钱数。她仍将它折起,另夹在雇单后面。

走出水棚时,三个船户迎面挤进来。为首的男人衣襟带着干盐渍,肩上搭一根短绳,先扶住险些被碰倒的尺坯,才问:“装好了没有?”

“还没。”承办吏隔窗答,“叶停舟,你又有什么事?”

“问准装粮是哪一天。前日说初三,昨日又叫明晚候着。”

“明晚候装,初三起行。”

叶停舟解下肩上短绳,绳头系着一小截磨亮的篙铁。他把它搁上窗台:“南滩这几日碰底。今早两条船都探过,想请缓一缓,先把路摸清。”

“丰水簿在这里。”承办吏拍了拍案上一册蓝皮簿,“旬报都验过。你们空船过得,装粮倒过不得?”

“空船与重船吃水不同。”

“候装的日子有文书。你若有停航文书,也拿来。”

叶停舟收起篙铁。另一个船户还要开口,被他按住了胳膊。

岑照抱着尺等在棚外。待他们出来,她问:“你们碰底,是在哪一道刻线上?”

叶停舟看她一眼:“岸上的线?”

她点头。他没有立刻回答,领她沿跳板下到泊位。一条空船靠在桩边,舷侧留着深浅几重污印。叶停舟扶稳跳板,叫她看船头压着的几捆缆绳。

开篇试读到此结束。完整 EPUB 的语言、价格和购买地区以版本选项为准。

水尺之下 | KARUU